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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得喊媽、腰像被針扎,腰椎間盤突出開始折磨年輕人了
    發布時間:2022-10-08 14:04

     “本來是動物,卻活成了一株植物。”

     
    在壓力和久坐之下,年輕人的腰椎正在報警。“腰椎間盤突出癥”(以下簡稱“腰突”),這個大眾印象里的中老年病,如今,也開始折磨著年輕人。
     
    許多身患“腰突”的年輕人們,用各種手法來形容這種病帶來的疼痛——“針扎一樣的痛”、“揮之不去的麻木與酸脹”、“疼得喊媽”……而與疼痛相伴的,通常是一段高壓時光。比如,有位00后,大學里,每天從清晨學到圖書館閉館,以應對各種考試;有位28歲的北京互聯網從業者,帶著電腦住院,一直工作到做手術的前一天。
     
    腰部承載著人們上半身所有重量。人的身體一共有23個椎間盤,其中,腰椎間盤有5個,最靠下的兩個,最厚、也最容易出問題。椎間盤不光是椎體間的襯墊,它還能像減震器那樣起到緩沖作用。但18歲以后,腰椎間盤開始不斷退化,而“腰突”,本質上就是腰椎間盤的一種異常性病變,能夠引發疼痛,并限制人體活動。
     
    國家衛健委的數據顯示,中國腰椎病患者已經突破2億人。而25到39歲之間的年輕人,“腰突”檢出率高達13.93%,居各年齡段首位。
     
    是什么因素導致這樣的疼痛?又是什么讓年輕人久坐難起?他們腰椎壓力的根源在哪里?又該如何預防“腰突”?每日人物與11位受“腰突”折磨的年輕人聊了聊。他們的年齡基本都在30歲以內,最小的發病時只有16歲。通過他們關于病痛和生活的講述,我們試圖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
     
    文 | 曹婷婷
     
    編輯 | 易方興
     
    運營 | 月彌
     
    疼痛
    “媽媽來救我!”
     
    劇痛突然襲來。19歲的福建女生張予然,在家洗完澡后想拿毛巾,一個轉身,一種“像無數根針扎入皮膚”的痛,瞬間從腰部滋生。接著,疼痛擴散到臀部和大腿。那一刻,她喪失了行動能力,連抬腳都困難。
     
    她本能地向媽媽求救。
     
    像張予然這樣,每個被“腰突”折磨的人,都有一個疼痛降臨身體的具體時刻。它可以始于一個噴嚏、一次拖地、一次久坐,或是一次搬重物。
     
    這些人都還年輕。云南的王卓,才20歲,入睡前,打了個噴嚏,接著,體內仿佛咔嚓一聲,腰部兩側巴掌大的范圍,瞬間就被酸脹感覆蓋;長沙男生鄭昊,25歲,當程序員的他,有一次拖地,拖了十分鐘,感覺“腰部有一根肌肉就像繃緊的弓箭,突然抽了一下”,接著就是一種“崩壞的疼痛”。有些時候,疼痛不會當場發作,比如30歲的何遠,發病前一夜,他和同學打了一宿的麻將,當時沒事,醒來就發現“腰直不起來了”。還有些時候,更像是“麻木感”,比如28歲的創業博主陳西,她今年四月底搬了一次重物,第二天,身體右側,從臀部到腳踝,全麻木了。
     
    而這樣的疼痛,并非是一次性的。對張予然而言,此后的每一個動作拉扯,疼痛都有可能重演。有一回,她只是平常地拖地,不大的宿舍,她拖到一半,劇痛又來了,“兩個拇指蓋大小”的痛點。稍微動一下,又是“針扎一樣的痛感”。
     
    正常人很難理解長期疼痛對人的揉搓,也很難體會“腰突”患者被疼痛馴化的小心翼翼。腰疼發作的時候,在互聯網大廠工作的孫瑋瑋,每抬一次腿都能感覺到拉扯。為此,她盡量避免走路。從工位到餐廳,只隔一層樓,平時她和同事們直接走樓梯,后來她改為等電梯,同事還因此調侃她。
     
    像這樣,幾乎每個人的疼痛,都是“曠日持久”。
     
    你可以把腰椎間盤想象成一個裝著水的“扁氣球”。人的腰椎有5節,節與節之間,都有一個“扁氣球”。而每個扁氣球的外圍,都包裹著堅實的纖維組織,就像是保護套。如果這個保護套磨損、破裂,那么,“扁氣球”遭到擠壓、滲漏,疼痛就產生了。
     
    這個扁氣球,對人體來說至關重要。承受軀干重量外,它還聯系肢體,維持整個身體正常的生理姿勢,以進行軀干的各種運動。但與此同時,它又是如此脆弱,這也是為什么有的人,打個噴嚏都能疼得仿佛“身體咔嚓一下”的原因。
     
    “聽起來不可思議,其實并不罕見。”李鵬醫生,是國家奧委會備戰辦特聘運動脊醫專家,他解釋,“打噴嚏是一個很強的內壓的過程,如果姿勢不對,就可能導致‘腰突’。”對“腰突”患者來說,可能連刷牙都痛苦,“腰往前彎一點,腰椎間盤一擠壓,疼痛就可能加重。”
     
    但比起打噴嚏或是刷牙,引發“腰突”的疼痛,最直接、也是最持久的疼痛,還是來自于久坐。
     
    在11位被“腰突”折磨的年輕人里,18歲的周渺渺是年齡最小的一個。對于久坐帶來的疼痛,她感觸很深。
     
    發病時,她才16歲,還在上高二。“當時我總感覺很困,上課喜歡趴著坐,下課就坐著睡覺。”她說。那年放寒假,一回家,腰疼就緊跟而來。她以為是腰扭了,就用按摩器緩解,一兩天后,反倒疼得更厲害了。家人趕緊帶去拍了CT,接著確診“腰突”。
     
    從此,幾乎每一次去醫院,她都會聽到“這么年輕就‘腰突’了啊”的感慨。
     
    與“久坐”成對出現的,通常還有“不動”。
     
    長時間的不運動,也會降低身體對疼痛的抵抗力。比如26歲的林霖,拿到“腰突”診斷時,她已經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運動。2019年畢業后,她進入MCN行業做編導,從腳本、拍攝到剪輯,她全程參與。工作忙,時常熬夜,曾經喜歡的網球和羽毛球擠不出時間。
     
    疼痛發作那幾天,先是左手發麻,不久后麻木感竄到左腳,足弓也開始疼。一兩天后,在林霖久坐站起來的瞬間,腰痛追來了。“腰椎感覺有針在扎,又很酸又很脹,很疼的時候,就感覺你必須要使勁的捶它才行。” 回憶那時的痛感,林霖仍印象深刻。
     
    經歷劇痛,幾乎是每個人腰椎間盤突出癥發作時的必受之苦。李鵬醫生說,這在醫學上被稱為急性期。急性期時,神經受到摩擦和受壓,引起水腫和炎癥,就會出現明顯的腰痛,而這種持續的、放射性的疼痛,還會出現在臀部、腿部上。
     
    這樣的疼痛,難以消除,只能緩解。他通常建議患者居家嚴格臥床幾天,積極配合治療消腫止痛。更嚴重的,需要接受手術。
     
    但問題隨之而來,在被疼痛折磨之前,這些年輕人們,究竟在經歷著什么?
     
     
    ▲ 圖 / 視覺中國
     
    擠壓
    從生物學上講,腰部承載著一個人上半身所有重量。
     
    但對很多人來說,他們所承擔的,遠非只是上半身的重量那么簡單。
     
    19歲的張予然,洗完澡后劇痛的那一天,是在媽媽的攙扶下,緩緩走回臥室的。她緩了15分鐘后,才敢試探著挪上床躺下。
     
    她回憶確診“腰突”前的那段時光。那時,她正經歷著密集的實驗課。
     
    那天下午一點半,實驗課就開始了,一直持續到六點。除去老師講解注意事項,中間都是操作時間。“我們當時做的是分析實驗,除了配溶液之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操作滴定管。”
     
    她需要彎下腰,觀察試劑顏色瞬間的變化,手拿滴定管一滴、甚至半滴操作,“時間會變得非常慢”。保持高度專注,一場實驗下來,彎腰的動作會持續四五個小時。“可能我自己都沒意識到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到后面發現天都黑了,才發現實驗做了那么久。”
     
    她成績排在年級前15%,腰疼發作后,她仍不敢缺席任何一節實驗課,擔心自己掉隊。
     
    從這個意義上,壓在張予然身上的,是對成績滑落的擔憂。
     
    而壓在王卓身上的,盡管也與求學相關,但卻是另一種“重量”。學漢語國際教育專業的她,為了能在找工作時增加一些確定性,總在不斷地考試。教師資格證、四六級、國際人才英語考試……今年初,她又坐進了備戰考研的自習室。
     
    對于未來,她提前做了打算,如果不能升學,她希望去國外的孔子學院教漢語,而那也需要考試。從早上7點半起床,出門上課到10點半,她再趕去自習室備戰考研,晚上會一直學到圖書館關門。就連回到宿舍有時還會看書,每天坐著的時間超過8個小時。
     
    直到這所有的壓力,都化為了那天的一個“噴嚏”。噴嚏過后,她身體傳來劇痛,確診了“腰突”。
     
    但求學只是個開始,畢業之后參加工作,年輕人的久坐地點,從校園轉移到公司,壓力也并不會消失。
     
    初入職場,林霖迫切想證明自己,對項目的每個環節都事無巨細打磨,最長的一次兩天兩夜沒有睡覺。那是2019年底,當時她作為制片銜接甲方需求。需求一再變化,交付日期不斷臨近,違約金近一半,團隊不得不熬夜,而她則從頭盯到尾。
     
    抽象的焦慮,最終以具象化的“腰突”,體現在她的身上。
     
    快節奏的互聯網公司,也是“腰突”的高發地。比如28歲的產品經理孫瑋瑋,經歷著動輒幾小時的會議和久坐辦公的磨損,在得到“腰突”診斷前,她已經腰部酸脹了一年。
     
    凌晨一點的北京,她見過很多次。對她所在的項目來說,促銷活動不止618和雙十一,每個季度甚至每個月都有大促,這也意味著加班。為了緩解腰部不適,她選擇去公司健身房,跟著一個網紅博主練橢圓機——用一種和旁人不一樣的姿勢。據網紅博主說,這樣不僅能鍛煉腰部,還能瘦腿。
     
    她猜測,久坐,加上練橢圓機的不當姿勢,是引發她“腰突”的最后一擊。
     
    而《2022中國作息報告》也顯示,25-45周歲的人,平均每周會工作5.3天,平均每天需要工作8.6小時——漫長的工作時間圈定了人們的活動范圍。由此可見,久坐,成為了腰椎間盤突出年輕化的重要原因。
     
    日復一日,直到身體開始報警。
     
     
    ▲ 圖 / 視覺中國
     
    對抗
    年輕人不得不被迫與疼痛作戰。
     
    一開始,張予然還以為是肌肉酸痛。“坐著就會很難受,就想一直伸腿、捶腰,或者走來走去。”
     
    好在發現得早,她確診時癥狀比較輕微。醫生開了口服藥,叮囑張予然最近幾天臥床休息。家人給張予然寄來了整箱的膏藥,在后面的實驗課上,張予然會分一些注意力給腰部,不讓自己長期保持同一個動作。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張予然這么幸運。就突出等級程度來說,“腰突”在臨床上主要分為四個類型,分別是膨出型、突出型、脫出型以及游離型。而張予然,就處在最輕的“腰椎間盤膨出”階段。
     
    隨著病變發展,當“髓核”突破纖維環和外層薄膜,“膨出”就變成了“突出”。
     
    更多的“腰突”人,通常會走向另一條路——推拿按摩。
     
    工作日的北京按摩醫院,直到傍晚七點半,仍然有患者在等待。95后阿鏡,不加班時會常來,她熟練地打開手機掃碼登記,找到推拿的那一間等待叫號。畢業后,她在北京一家銀行工作,這家醫院門診開到晚上九點,她下班后還能趕上30分鐘的按摩。
     
     
    ▲ 北京按摩醫院大廳。圖 / 曹婷婷 攝
     
    根據不同的科室,醫院分出許多隔間,里面間隔一兩米擺開幾張床,年輕人就躺在上面接受推拿,一次持續15分鐘左右。候診的人群里,八成是年輕人,幾乎都低著頭在看手機。
     
    醫院門口的保安于師傅,見證了許多年輕人匆匆來去,他今年35歲,在這里工作快三年。比起年輕人,他從沒有嘗試過醫院的項目,“(我身體)沒毛病”。而醫院的保潔員沈姨,她在這里工作了十多年,見到非常多的年輕人,“周末年輕人尤其多”。
     
    在找按摩這條路上,每個人也經歷了不同的感受。比如噴嚏打出“腰突”的王卓,她的母親就患有多年“腰突”,如今她也得了,母女倆現在都去同一家盲人按摩店,但“只能緩解一時”。還有的人,到處尋找知名的推拿按摩店。比如陳西,她找到一家店,每周去一次,每次要500塊錢。就連國外的何遠,第一次發作時,也選擇去了當地一家華人的推拿診所;颊咝枰教稍谝粡執刂拼采,床分成幾個板塊,頭部和腿部所在位置可以調整高度,“整個人像揉面團一樣被放在按摩床上,感覺筋骨被揉開了”。一開始,他一周去兩次,好轉后,一兩周去一次,持續按了四個月。
     
    也有人選擇用增加肌肉力量的辦法緩解腰痛。比如一個叫張洋的年輕人,他在網上搜索“腰突”患者能做的鍛煉,有個動作是扒門框做引體向上。他堅持做,結果把家里的門框扒爛了。
     
    還有人會發展到“腰椎間盤脫出”的類型。“不檢查不知道,一檢查嚇一跳。”今年7月,周渺渺檢查頸椎時順便復查了腰椎,一年左右,病情已經從“突出”發展到“脫出”。如果癥狀變嚴重,就可能要考慮手術了。幾乎整個暑假,她都困在醫院和家里。先住院十天,“當時好了一點,回家沒有做治療還是又會痛。”于是每周都去醫院治療,在家也要吃藥。
     
    而對于最后一種游離型“腰突”,李鵬醫生解釋,“游離相對很嚴重了,通俗來說就是突出的部分斷在了椎管里面,這一類型采取手術治療的概率較大。”
     
    年輕人為了對抗疼痛,還想出來一些其他辦法。
     
    為了護腰,有人網上花500元買了一個號稱矯正坐姿的坐墊;有人換上了升降桌,辦公室放眼望去,起碼還有10臺升降桌;還有人早早購買了腰部按摩器;而打噴嚏“腰突”的王卓,因為在網上分享“腰突”帖子,還被護腰帶商家聯系,成了”護腰試用官“。
     
    孫瑋瑋還嘗試過針灸,每周都去針灸三次。兩個月里,她一共針灸了近20次。結果仍然“半夜一翻身就把自己疼醒了”。在這樣的疼痛中,她煎熬了四個月,最終決定手術。
     
    然而,這些五花八門的治療方案,真的有用嗎?
     
    但起碼,想短時間內治愈,幾乎不可能。對于“腰突”治療,李鵬醫生說:“沒有任何治療能夠有突然的神奇效果。”但有一點,“如果不遵循醫學思維與流程,結果會適得其反。”
     
    恐懼、病友群、手術
    被“腰突”的折磨,不光體現在肉體層面,也體現在精神上。
     
    痛楚能喚起人本能的恐懼。在這些接觸到的“腰突”年輕患者中,那個為了緩解疼痛、鍛煉腰部而把家里門框扒爛的張洋,可能是其中最“絕望”的一個。
     
    從上海檢查回來,張洋辭去了工作,回了家鄉休養。治不好病帶來的絕望讓他“頹廢,什么都不想干”。初診時,醫生跟他說,如果“腰突”嚴重,“可能導致大小便失禁”,他對此耿耿于懷,經歷了反復的思想煎熬。在綿綿不絕的疼痛中,他在家躺了一個月,“無所事事”。
     
    一時疼痛的確可以忍耐,長期劇痛對人精神的侵入卻很難忍受。最苦的時候,張洋寫日記,“肉體上的痛苦會小于精神的痛苦”。他看到過車禍現場斷腿的人,“那種痛一定比‘腰突’的疼更痛,但他能治好,而‘腰突’能讓人崩潰,因為你查來查去發現治不好”。
     
    張洋發現,這種絕望情緒不是他獨有的。他曾加入一些“腰突”病友群,在疼痛折磨之下,這群人相互取暖、分享、發泄和調侃痛楚。有人在群里說“想死”,有人會響應,張洋也曾回應“兄弟,加我一個”。大家都知道這是一種痛的傾泄,很快,這些言語會被其他消息覆蓋。
     
    而在對抗“腰突”所帶來的肉體和精神的痛苦中,一小部分年輕人,通常不得不走向最后一步——手術。有數據顯示,這個比例在10%左右。
     
    在不選擇手術的保守治療階段,消炎止痛藥、物理治療、儀器理療、針灸、膏藥等都可以是干預手段。
     
    當這些療法通通失效,手術是最后的辦法。
     
    備受折磨時,尋求改變的勇氣可以無限大。面對要“挨一刀”的手術,患者的心情甚至迫切大于恐懼。
     
    “腰突”手術治療主要分為傳統開放性手術和微創手術,何遠選擇了后者,“恢復快”是主要原因。手術不算太復雜,上午八點半進手術室,大約一個小時后就完成了。手術采取全麻,失去意識前,何遠并不緊張,他“期待變身”的心情遠遠大過其他心緒。
     
     
    ▲ 微創手術麻醉醒來后,何遠自己拍下的場景。圖 / 受訪者提供
     
    住院前,孫瑋瑋提前準備了飯盒以及洗漱用品,還帶了水果補充營養。她采取的是椎間孔鏡微創術,即在局部麻藥作用下,通過7mm的手術切口,到達椎間盤突出位置,在管道和孔鏡的輔助下,進行椎間盤突出的切除,達到神經根減壓目的。
     
    確認手術方案后,“一刻也不想多等,只想快速做上手術”。約手術時醫生告知了復發率,在7%左右,“作為手術來說的話,這是相當高的復發率了”。但比起對手術風險的擔心,解決眼前的疼痛迫在眉睫。
     
    被改變的生活
    最后,年輕人們大都會面對一個事實——“腰突”對人的影響是漫長的。
     
    對一個處于青春期的女孩來說,這可能意味著孤立而局限的生活。今年,周渺渺順利進入大學,她不能參加軍訓體能訓練,只能在一旁抄寫資料。在很多個被疼痛侵襲難以入睡的夜晚,周渺渺有時會掉眼淚。
     
    她曾計劃過高中畢業的暑假,和好朋友做兼職存錢,再一起去旅行。她找了一家兼職,只工作了兩天,因為腰痛實在堅持不了,愧疚的她即使沒拿到工錢也沒有計較。更難過的,是在朋友圈看到朋友們的旅行照片,“如果沒有腰疼,本來我也會一起”。
     
    對同為28歲的孫瑋瑋和陳西而言,“腰突”癥限制了她們的社交。有一次,孫瑋瑋和朋友相約去頤和園,剛進門不到半小時,腰疼就來了,“再走下去我就回不去了”,她們只得折返回家。陳西則只能在飛盤最火的時間里成為那個旁觀者。
     
    “腰突”改變了每個人對身體的掌控力。蹲下的動作盡量避免,東西掉在地上,有人蹲下撿,有人跪著撿,“盡量不讓腰部受力”。更細致一些的,直接把鞋子換成無鞋帶款。
     
    “腰突”還會啃噬人的注意力。一節大課90分鐘,張予然難以忽略身體中傳來的持續疼痛,“一直想著腰部的問題”。很多人不可避免地被疼痛影響了正常的生活狀態。
     
    甚至,“腰突”還會奪取人的尊嚴。它作用在軀體上,劇烈的痛楚讓人不自覺扭動身軀,尋找一個動作減輕疼痛。何遠有段時間找到了這樣一個姿勢,右肩高于左肩,與地面成30度左右,疼痛能得到緩解。他保持這個動作繼續上班、生活,“沒那么疼,但感覺挺沒尊嚴”。
     
    實際上,人們往往會忽視的一點是,腰椎間盤突出其實是個普遍現象。研究表明,影像學下,無癥狀人群中,腰椎間盤膨出率為80%,突出率則在40-50%。李鵬醫生曾做科普宣傳,希望區別“腰椎間盤突出”和“腰椎間盤突出癥”。一方面,許多沒有任何癥狀的腰椎,在影像上也可能顯示突出。另一方面,腰疼的原因很多,并不一定都是“腰突”導致。
     
    “之所以要區別這一點,既是希望大家重視臨床診斷,又希望大家不要過于限制自身行動,在腰部能承擔的情況下,在專業指導下,重視腰部鍛煉。”
     
    但對這些被“腰突”的疼痛選中的年輕人,終究要經歷一個與疼痛和解的過程,幾乎每個人都投入到了新生活之中——
     
    在家休養一個月后,身體的疼痛有所好轉,意識到不能繼續“躺”下去,張洋開始積極投入治療。好轉后,他換了行業,新的工作雖然是單休,但不用再久坐,需要時不時走動,能緩解腰部壓力。
     
    周渺渺決定和“腰突”和平共處,“過一天算一天,慢慢來克服這個病”。自從做完手術,孫瑋瑋的痛苦也被拿掉了一大半,雖然數不清的會議仍然存在,但她很樂觀,不去想復發的事。何遠只有一個月的假期,手術恢復期一過,他就準備回新西蘭繼續工作。孫瑋瑋術后三周就回公司上班了,她買來折疊床,每天午休能躺一個小時。努力之下,林霖升了職,這或許是她“腰突”的補償……
     
    但幾乎所有人都明白,疼痛還會潛伏著,說不定某一天還會卷土重來。就比如故事開頭,那個洗澡時經歷劇痛的張予然,她始終記得,腰部的地方,還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痛點,F在,她已經上完了實驗課,進入大三,她開始計劃考研了,疼痛并未阻擋住她。
     
    醫生對他們說過,在一個人平躺時,腰部受力最小,能有效緩解痛苦。但所有人也都確信一件事——
     
    他們不敢一直躺下去。
     
     
    ▲ 確診“腰突”后,孫瑋瑋買了折疊床,工作日可以躺著午休。圖 / 受訪者提供
     
    (除李鵬醫生外,文中受訪者均為化名)
     
    文章為每日人物原創,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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