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enu id="aq8y4"><tt id="aq8y4"></tt></menu><menu id="aq8y4"><tt id="aq8y4"></tt></menu>
  • <menu id="aq8y4"><menu id="aq8y4"></menu></menu>
  • <nav id="aq8y4"></nav>
  • <nav id="aq8y4"></nav>
  • 當前位置:主頁 > 新聞 >
    角力“吞金”者
    發布時間:2023-01-11 11:55

      長春人朱某剛的胃里,有一片長約三四厘米的刀片,那是幾年前他自己吞下去的。吞食之前他用膠布對刀片進行了包裹,以防劃傷食道和胃壁。


      作為一個扒竊慣犯,過去幾年朱某剛進了好幾回派出所,但自從有了體內異物這個“護身符”,他始終沒能被看守所收押。頂多24小時,朱某剛又能大搖大擺地從派出所走出去。

      普通人也許會覺得驚悚,不過,用吞食金屬異物的方法來鉆法律的空子以達到逃避懲罰的目的,在部分長期從事違法犯罪行為的人群中并不少見。一直以來,相關人員“收押難”的問題也困擾著各地辦案民警。

      2022年1月,朱某剛再次因扒竊行為被抓獲。那時他從外地回到長春不久,本以為按照“老套路”,自己還能順利脫罪?蛇M了訊問室,民警一句話,朱某剛就感覺到“變天了”,“肚子里的刀片不管你是取還是不取,這次我們都會一直把你送到法院受審”。

      “肚子里有東西”

      在長春市公安局公交分局,有20多位民警工作日的大部分時間是在全市各條公交線路上度過的。反扒,是他們的主要工作職責。

      然而此前很長時間,無論民警如何起早貪黑抓扒手,實際起到的治安效果卻不明顯:老百姓始終沒覺得身邊小偷小摸的人少了。

      “這很大程度是因為不少犯罪嫌疑人肚子里有東西,根據現有法律規定難以輕易收押。” 長春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管理支隊二大隊教導員馬海利的主要工作是打擊全市范圍內扒竊犯罪行為,他口中的“肚子里有東西”,指的就是像朱某剛一樣的慣犯在作案前蓄意吞食的鑰匙、釘子、刀片、鐵簽之類的異物。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八十五條規定,公安機關采取拘留措施后,應當立即將被拘留人送看守所羈押,至遲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吨腥A人民共和國看守所條例》第十條規定,人犯在羈押中可能發生生命危險的不予收押,但是罪大惡極不羈押對社會有危險性的除外。

      看守所條例相關規定本是人性化的法律制度設計,卻被違法犯罪人員作為了逃避收押的“法寶”。

      一方面,公安民警辦案,很難在24小時內徹底查清犯罪事實,完善證據鏈條,因此只有將嫌疑人收押后才能進行下一步處置;另一方面,從醫學角度看,人的腸胃里有金屬異物,就像是有一顆不定時的炸彈,它有可能一直不爆炸,也可能突然間讓腸胃穿孔,污染腹腔后引發腹膜炎,還可能造成人體內臟大出血進而危及生命。再加之吞食異物者多犯的是量刑不重的“小案”,絕大多數情況下,為了避免可能出現的風險,派出所民警只能將此類犯罪嫌疑人變更強制措施,予以取保候審或者監視居住。

      然而,嫌疑人一旦脫離強制監管,要么很快又重操舊業,要么就設法換個地方跟公安機關“躲貓貓”。

      據馬海利介紹,在長春,公交線路上的扒手九成以上都是公交分局的“老熟人”,有的人已經被抓過五六次了。“就因為他們體內有異物,反扒行動陷入‘抓了放、放了抓、抓了再放’的惡性循環,對辦案民警的心態也是一種打擊。”馬海利說。

      在全國政法工作中,吞食異物的違法犯罪人員收押難問題普遍存在。從已有報道看,2014年,因部分犯罪嫌疑人在被抓獲時吞食刀片、打火機、鋼釘等金屬異物,溫州市鹿城區人民法院被當地看守所拒絕收押4人次,次年上升至12人次;寧波市北侖區人民法院一盜竊案中的被告人在被民警逮捕之前吞刀片于體內,最終被當地看守所拒絕收押。

      2021年底,長春市公安局專門對過去一年發生的侵犯財產的刑事案件進行了研判,結果顯示,截止到當年12月16日,全市共有122名盜竊、吸毒嫌疑人利用吞食異物的辦法,逃避公安機關打擊,涉及案件數1269件。

      作為對比,長春市當時每年發生的扒竊類案件約3000起,這表明,該市侵財刑事案件呈現“少數人”做了“多數案”的趨勢。如果不能設法讓這些人受到應有的處罰,那么,無論反扒民警多努力,大街小巷里的扒手永遠都“抓不完”。

      前方敢抓,后方敢收

      每一次對體內有異物人員做出“拒絕收押”決定時,長春市第三看守所副所長張昊心里都很糾結。不收,具體辦案民警們此前的努力相當于打了水漂;收了,真出事誰負責?

      在我國,一般刑事案件要經過偵查、審查起訴和審判三個階段的流程。吞食異物的犯罪嫌疑人有恃無恐,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如果在辦案過程中的任何環節“炸彈”爆了,都將涉及到責任認定問題。“說白了,無論是派出所、看守所還是檢察院、法院,此前面對這種狀況都底氣不足。”張昊說。

      針對上述收押痛點,2021年12月下旬,長春市公安局制定出臺《關于進一步規范腹內有異物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罪犯送押、收押和羈押管理工作的通知》(以下簡稱《通知》)以及《關于開展“亮劍收押”行動的實施方案》,明確要將吞食異物的犯罪嫌疑人全部依法收押。

      2022年1月7日晚高峰,在公交站被長春市公安局公交分局世紀大街地鐵派出所的4名便衣警察抓獲時,朱某剛和同伙并未反抗。那會兒是冬天,兩名犯罪嫌疑人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直到給他們戴上手銬,民警才發現碰到了“老相識”:朱某剛的同伙因為盜竊,此前已被抓過4次。

      不過那一次,民警的重點“關照”對象是“新人”朱某剛。因為在外省流竄作案期間與諸多公安民警打過交道,自認為經驗豐富,剛被帶到派出所時,朱某剛態度很囂張,既不承認犯罪事實,還有意多次說起自己體內有刀片的事。

      可惜朱某剛不知道,此時辦案民警背后已有了強大的靠山。

      根據《通知》規定,辦案過程中,辦案單位需明確告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罪犯及其家屬,不論其體內是否有異物都要正常送押,以及針對此類行為屬刑罰從重處罰的相關法律規定。此外,辦案過程中需詳細記載吞食異物的時間、種類、數量、本人態度、后果告知等內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罪犯送押前如不同意手術取出異物,送押后自行承擔因吞食異物造成的一切風險,入監后如繼續有自傷自殘的行為,造成的后果由本人及家屬承擔一切責任。

      在馬海利看來,“體內的異物取不取都要被羈押”的新規直接斷了相關人員的后路,有助于在案件偵查時攻破他們的心理防線;而對主要承擔了人犯羈押任務的看守所工作人員而言,按《通知》規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罪犯在羈押期間,因進一步自傷自殘、消極抵抗或不配合治療、拒絕救治導致死亡,或看守所及時送醫療機構救治,但救治無效死亡。死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罪犯的法定近親屬對看守所出具的死亡原因有異議,經檢察機關調查核實非監管原因造成的,看守所依法不承擔責任。“這無疑讓我們少了諸多后顧之憂。”張昊說。

      前方敢辦案,后方敢收人,將民警實際工作中可能遇到的問題盡量考慮后出臺的新規,很快就開始發揮作用。張昊記得,“亮劍收押”行動開展后,到第三看守所的第一個體內有異物的盜竊犯罪嫌疑人剛開始還有些“不信邪”,可一聽張昊詳細講了政策變化和異物留在體內的危險性后,一下就慫了,隨即同意手術取出此前吞下的刀片。

      消失的扒手

      長春市民張大姐在該市朝陽區桂林路市場經營著一個小攤。時間長了,總在市場里偷顧客手機的那幾個扒手她全都認識了。此前因為常有消費者反映購物時丟手機、錢包,市場管理方報過警,警察也來蹲點抓過人。“可沒幾天,還是那幾個人,又若無其事地回來了。”說起這件事,張大姐既無奈又不理解。

      “亮劍收押”行動開展后,不少民警都憋足了勁兒,要把自己此前親手抓又親手放了的犯罪嫌疑人一舉拿下。在朝陽分局,王某、麥某木等8名體內有異物的扒竊類犯罪嫌疑人先后被重新抓捕歸案并順利收押,這個長期在重慶路、桂林路各商圈高頻次作案的犯罪團伙就此消失。去年一整年,張大姐都很少聽說市場里有顧客被偷了東西。

      因吞食金屬異物屢次逃避強制戒毒的李某聽到風聲后,斷絕了與外界的聯系,不時變換裝束、交通工具和居所,出門時還刻意躲避公共場所監控探頭。

      二道分局金錢堡派出所民警通過技術研判以及對此前與李某關系密切人員的走訪摸排,確定了他經;顒拥膮^域,最終在去年2月將他抓獲并送進強制隔離戒毒所。得知李某能強制戒毒后,他的家人專門向辦案民警表示了感謝,“毒品毀了他,也毀了這個家,要不是你們抓住他,不知道他還要這樣過多久”。

      也有人試圖離開吉林躲避懲罰。2021年10月,犯罪嫌疑人譚某廣因多次盜竊手機被捕,但由于經健康檢查發現其體內有打火機等異物,被看守所拒絕收押,隨后變更為取保候審。過了不久,譚某廣就潛逃至廣西。

      去年1月,當“從天而降”的長春市公安局新區分局民警出現在譚某廣面前時,他知道,自己的“套路”不靈了。

      接二連三的抓捕、收押行動最直接的效果是讓長春市民明顯感到小偷小盜少了,不過對民警而言,抓得快不代表案子也能辦得快,把每一個案子辦實、辦對同樣是“亮劍收押”行動的要求。

      將朱某剛送進看守所后,地鐵派出所民警曾先后7次對他進行提審,但此人一直拒不供認犯罪事實。按規定,缺少犯罪嫌疑人口供,相關證據難以固定,會給辦案帶來難度。

      這種情況下,辦案民警轉化思路,用審訊技巧徹底攻破了朱某剛同伙的心理防線,由他指證朱某剛確有盜竊行為,再加上抓捕現場輔助證據、公交卡刷卡記錄等資料,成功把朱某剛送上了法庭。“最終,法院以盜竊罪判處他有期徒刑8個月。”馬海利說。

      取出“不定時炸彈”

      50歲的張某鵬剛被送到長春市看守所時,隔三岔五就會嚷嚷自己“肚子疼”。

      張某鵬因少量販毒被捕。由于是以販養吸的慣犯,幾年前他吞下了兩根長約15厘米的鐵簽子。2022年那次被抓,開始他既不同意手術,被收押后還常“拿病說事”,企圖給看守所民警施加壓力。

      “根據在押人員此前的健康檢查,看守所的醫生基本可以判斷哪些疼是裝的,哪些疼是真的。” 長春市看守所一監區管教大隊長謝國彪從事公安工作已有20多年,對嫌疑人慣用的套路了解得很清楚,“要是假疼的,晾上兩天,基本就不吵了”。

      不過,作為辦案流程中“承上啟下”的中轉站,看守所的作用顯然不只是讓犯罪嫌疑人有地方待著。比如,在“亮劍收押”行動中,說服嫌疑人接受手術取出異物的任務基本都是由看守所工作人員完成的。

      雖然根據《通知》精神,嫌疑人體內是否有異物不再影響警方辦案,但敦促在押人員自愿接受手術依然意義重大。一來這可以確保人員羈押及此后服刑期間的安全,二來也可以消弭違法犯罪人員用異物構筑的“抵抗防線”,提高他們再次違法的成本、降低犯罪再發生率。

      然而,大多數狠得下心吞刀片、吞鐵絲的人,基本都是要“一條道走到黑”的,想要說服他們在手術通知單上簽字,難度極高。

      謝國彪做基層管教民警期間,就與張某鵬打過幾次交道。在看守所再遇見,或許是希望其他民警知道自己認識“領導”以得到照顧,張某鵬每次見到謝國彪都會主動跟他說說話。

      將計就計,那段時間謝國彪也常去跟張某鵬聊天。他不聊別的,就把鐵簽子為什么已從“護身符”變成“地雷”的道理講給張某鵬聽。

      “腸胃蠕動不由人,要是簽子哪天把胃壁扎破了再手術,你就得遭兩重罪。”

      “這玩意兒總不能在體內留一輩子,等到出去了你要想取出來,費用出得起嗎?”

      “就算你非要干這行,按現在的政策,鐵簽子也真的保不了你了。”

      就這樣,經過一個月的勸導,張某鵬終于同意了做手術。

      在長春市第一看守所,因盜竊被收押的唐某東正在等待手術,取出體內長達14厘米的鐵絲。

      從去年年初唐某東被收押起,管教民警郭宏研一方面對其嚴格看管以防出現意外,另一方面又常把自己的雞蛋牛奶送給唐某東加強營養,定期帶他到醫務室檢查身體,并聯合駐所醫生給予其健康指導。

      幾個月下來,原本經常吵監鬧號的唐某東變得愿意和郭宏研聊家常。得知唐某東妻子無業,孩子患有先天性肌肉萎縮疾病,郭宏研以此勸說他要靠干正經事負起家庭責任,成為妻兒的支柱。親情力量的“助攻”最終讓唐某東改變了態度,下決心取出鐵絲。

      醫生楊晶已在長春市看守所一監區工作了4年,經她診治過的吞食異物的犯罪嫌疑人有四五十個。每次遇到民警帶這樣的人員來就診,楊晶都會從醫學角度結合曾經有過的案例向其說明腹中異物可能對身體造成的傷害和嚴重后果。“醫者仁心,就算是違法犯罪人員,我也不希望他們以身體為代價來‘贖罪’。”楊晶說。

      “在哪兒都別偷了”

      最近,楊晶送走了一名一度讓她非常頭疼的犯罪嫌疑人。因為體內有釘子,這名人犯剛到看守所時,三天兩頭要求去醫務室。楊晶每次檢查后說“沒事”,他還會賴著不走,“削尖了腦袋想取保候審”。

      隨著“亮劍收押”行動持續推進,漸漸地,楊晶發現“釘子戶”不來了,再見面,對方已經同意手術取出異物。

      在張昊看來,“亮劍收押”是一個先難后易的過程。用吞食異物的方法來逃避法律制裁的人群相對固定,很多人彼此間都有聯系。“在外面的聽了‘同行’的經歷,大多不敢再‘吃’了;在里面的看到身邊越來越多的人選擇做手術,也漸漸會放棄抵抗。”張昊說。

      楊晶的“釘子戶”就屬于后一類。事實上,自長春公安收押新政實施以來,楊晶明顯感覺看守所里轉變態度的犯罪嫌疑人多了,不少人在取出體內異物的同時,也取出了此前頗為堅定的“賊心”,開始思考人生新的可能。

      “以后別走回頭路,這么年輕,出去后一定能自食其力。”最后一次給“釘子戶”做健康檢查,楊晶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和勸導。

      截止到去年底,長春公安已將152名吞食異物或以疾病為由逃避打擊的違法犯罪人員依法收押。“期間沒有出現一例人犯傷亡事件。”長春市公安局監管支隊政秘科科長馬衛民說:“這得益于從上到下既能押敢押,又把工作做細、做全,最大程度防范可能發生的意外。”

      與過去相比,“特殊人群”被收押,事實上給看守所、監獄以及辦案民警都增加了不少的工作量和壓力。“不過,能有效打擊此類犯罪嫌疑人,讓長春市類似民生小案越來越少,甚至讓誤入歧途的人真正有心改過,都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張昊說。

      2022年10月,刑滿釋放的朱某剛到地鐵派出所領取個人物品。見到辦案民警,這個外形“一看就不好惹”的壯漢第一次服了軟,“我以后再也不在長春偷東西了”。

      “希望你以后在哪兒都別偷了。”民警接過話頭說。

      從朱某剛這塊“硬石頭”身上,馬海利看到了“亮劍收押”行動未來發展的方向:在其他地區廣泛推廣。“只有全國各地都對吞食異物的違法犯罪人員‘零容忍’,他們的這枚‘護身符’才會徹底失效。”

      截止到目前,馬海利和同事已經有250多天未再接到全市關于公交車上失竊的警情。



    【相關閱讀】
    久久AV无码专区亚洲AV桃花岛
  • <menu id="aq8y4"><tt id="aq8y4"></tt></menu><menu id="aq8y4"><tt id="aq8y4"></tt></menu>
  • <menu id="aq8y4"><menu id="aq8y4"></menu></menu>
  • <nav id="aq8y4"></nav>
  • <nav id="aq8y4"></nav>